“我离开房间还是不离开？”她在心里问自己。“当然不离开！”这是本能的回答。她不可能因为男人一句话，就放弃等待了多少年的机会。

“对了，只要我封你为上海王后，”黄佩玉得意忘形地说“你就是上海王后。”

“我那是帮常爷成就事业，不是帮你。”她看了黄佩玉一，但神不再严厉，反而有。她睫闪了闪，毕竟这世界上记着别人好的人不多。

听了黄佩玉昏昏然的，筱月桂皱了皱眉。她端起茶杯，喝了一，等了半晌才说：“那么，谁是上海王呢？”

“哪里，哪里，两桩事。”黄佩玉这才知筱月桂觉得受到侮辱，他在得意中把话说急了“我崇拜筱小的演艺，我心筱小的。”他停住话题，意味长地说：“更重要的一，当年是你一个神救了我——在摆那个酒杯阵时。”

黄佩玉迷迷地盯住筱月桂，慢慢地说：“整个上海滩都知，是我！”

两人一来二去谈这功夫，她以为完全能胜任自己这个角。直到黄佩玉扔这话，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卸掉了妆，回到台下。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搁下茶杯，猛然离桌站了起来，脸涨红了，一直红到前。这是她的生活，不是她的戏台。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追得太明太直叫她害羞，而是他之前面对她的艺术的推崇，立刻变成了一桩明码换的生意，黄佩玉比嫖客还不如的蛮横伤了她的自尊心。

这个黄佩玉看起来是个会照应的明白人，她不妨顺势挪一下“先生是上海王，真是名符其实，不是江山还是女人，你都镇得住。其实不瞒先生说，从在一品楼对先生有好印象后，我一直倾慕先生之名，一直等着再见到你。”

“黄老板说一句话，赛过皇帝圣旨。”筱月桂话中带话地说，兴地笑起来“你面组织牵，哪个上海面人敢不来？”

他正在走近，她似乎想直截了当地他一个解释“看来你依然把我当作当年一品楼的婊——‘卖唱不卖’只是幌？”

筱月桂转过来，依然风满面地说：“看来你想当然，认为我必定会同意当你封的‘王后’？”

些动，咬了咬下，差一了泪，忙低下看那茶杯的粉黄边。镇定了一会儿，她说：

“你既然知我想什么，我希望你也是如此想！”黄佩玉说话的确与她遇到的其他男人不一样，伶牙俐齿的，像预先编好的戏文。

“筱小越是这么说，越令我尊敬。筱小是有胆有识的女中豪杰。有了筱小，常爷也不愧一生。刚才你未到前，我还在想，当年常爷为何着迷于你？现在我有些明白了，你周有非人间之气，我一靠近，便不能自已。筱小，你不能怪我黄某对你有非分之心。”

“你我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想？”

“好好，”黄佩玉也提起兴致来“那么应当叫什么呢？”

“那就太好了。第三呢——”不等黄佩玉开，她就说了下去，心里的话已经憋不住“我们的戏一直叫什么鼓调，东乡调，本地滩簧，连个正式名字都没有。我们不能老被看乡下人戏，我们是真正的上海的戏——上海人自己的戏。”

“那么我们组织一个申曲改良社，发表申曲改良宣言。”黄佩玉接下去说“你看要多少经费？”他好像要上从上掏支票本。

“我正等你决定。”黄佩玉笑起来，他知筱月桂不可能不同意。

“先生会善待我吗？”

但是她必须维持一自尊，不然这个男人会认为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她愠怒地站到窗，看苏州河对岸的灯火，一直漫到外滩和黄浦江上。

“小之恩，终难忘。”

黄佩玉大着胆把手放到了筱月桂的肩，她的旗袍开袖很，肩膀上的刺正好半。他抚摸着那个伤疤。

“我也相信缘份。”

黄佩玉对她生气反而很满意，她越火气大，他越兴奋“难我没有资格封上海王后吗？”

“他们认为最贵是昆曲，我们就叫申曲！”筱月桂有成竹地说。

“这么说你同意了？”

筱月桂脸温和了“你倒还记得。”

“真是这样，那说明你我两人缘，怎么断也断不了，你看现在我们不就在一起了吗！”他大笑起来，十分开心的样。

“那还用说，我向你发誓！我答应你的任何请求——只要我力所能及！”他喜望外，手一抬，挥过自己的“那我真是有福之人了。我就去叫酒，我们得庆祝庆祝。”他快步到门，拉开门，对恭候在门外的侍者说：“来一瓶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