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罗中国对厉红旗说，你们先到桥上风去！便和曹卫兵解押犯人似的，把黑妹挟走了。

黑妹噼哩啪啦不断地说话，好像不那样她立就会化，说的全是七八糟的小镇琐事。不会弹吉他的曹卫兵，抱着吉他拨来拨去，无聊的噪音。会弹的罗中国脸上大师般的微笑。他有理由骄傲，小镇里没有谁的吉他能比他弹得好。黑妹不说话时把生壳得毕剥作响，扔河里，不一会儿，面就浮了很多生壳。球球不喝酒，就看着黑妹和三个男的喝得很有兴致。

船还没靠岸，黑妹首先稀哩哗啦地吐了来。黑妹吐完，人已迷糊，两条直不起来。

我在酒厂，喝酒锻炼来了。我是很能喝的，这样的一杯，本不算喝酒。厉红旗停止呵气，一步说明他没有骗人。厉红旗一边说，一边跟着球球上

罗中国是喝杯啤酒就红脸的，喝这么多，居然一事儿都没有。你们，是故意的。球球明白了。

楚地知燕这个人，从至尾是追逐镇里的生活习惯，老早就把自己当镇里人培养了的。球球的边，可以拉手的好朋友，就这么消失了。

河面的秋风从领里钻，就有了很的凉意。

来，喝白酒和和。认认真真地弹完一曲的罗中国说。

船驶到河心，球球就有害怕了。害怕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她不由佩服黑妹，才来没多久，就和他们混熟了，好像到什么地方去她都不会害怕。事实上，当球球看到乌篷船上有罗中国和曹卫兵在，她立即就后悔了。因为这两个人让她想到傅寒。罗中国在她上爬过，曹卫兵恐吓过她，派人到店里捣过，害得她被老板娘误会了好久。厉红旗看起来文质彬彬，球球对他没有反，印象还不错。

黑妹很快和镇里的年轻人混熟了，这大约和她活泼好动有关，她像个百事通，镇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很快网罗到她嘴里了。关于阿泰和桥西某个女人半夜被捉在床的事情，球球也是从黑妹嘴里听到的。黑妹讲的绘声绘，好像是她亲所见。她说要不是那个男人手下留情，阿泰的另一条就差也瘸了。据说阿泰因惊吓过度，几天没阿泰发廊，燕本人倒若无其事，说说笑笑，大家都认为燕蒙在鼓里。不过，球球不信，她觉得阿泰不像个坏人，她倒是相信林海洋能那样的事情来。

这晚，秋月如霜。球球不记得有多久没痛痛快快地玩过了。因此，当黑妹说和几个朋友去乌篷船上对月喝酒、吃生，弹吉他时，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球球在乌篷船上见到了罗中国、曹卫兵、厉红旗三人。球球只见过厉红旗一面，那是在罗婷的生日晚会上，在林海洋的机帆船上。并且那次他和她都没怎么说话，他又因厂里有事，早早地离开了。球球差记不起他的名字。乌篷船停在断桥下面的码上，也不知是谁家的，曹卫兵竹篙一撑，三下两下，就把船撑到了胭脂河心。大家盘围坐船，中间放着几瓶啤酒和两瓶白酒，还有生和袋装心。

你觉怎么样？还去不去风？厉红旗笑着对球球说。球球捂着，想吐，却吐不来。或许是不好意思在男孩面前吐那些污秽的东西，令自己和别人难堪，因而极力忍住呕吐；或许是真的吐不来，只能任凭它们在肚里翻江倒海。她的脸憋得比月光还白，慢慢觉脚踩在棉堆里，对于的重量失去了觉，好像要变成一羽，上被风起来了。

你们，是不是偷偷把酒倒掉了，或者，喝的是白开。球球的神智一也不迷糊。

我看这么喝，中国，你和黑妹一人喝一杯，对碰，红旗，你和球球对碰一杯，我没人陪，就一个人喝一杯，喝完上岸，到河堤走走，谁不喝，就不当兄弟是朋友，谁醉了吐了，谁就是卵，不醉不吐的，就是英雄。曹卫兵小眨眨，了个鬼。这边刚说完，那边黑妹壮的手臂就举起了杯，要和罗中国。那一大杯，至少有三两之多，把球球看得傻，她没想到黑妹还有这么豪的一面。黑妹杯前，瞟了厉红旗一，似乎是想从他那儿借来一力量。厉红旗微微一笑，把光抛向球球。黑妹喝完了，酒量最差的罗中国，也一仰首把一杯白酒喝了下去。曹卫兵见球球和厉红旗没动静，就放下了篙，说，我喝完再撑船！于是如梁山好汉般也是一饮而尽。这等情景下，球球竟无退路，只有寄希望于厉红旗，如果厉红旗不喝，那么，她也可以顺手推舟，就势把这杯酒推了不喝。厉红旗略微犹豫了一下，连黑妹这样的女孩都豪饮完毕了，他有什么理想不喝呢？因而他看了球球一，咕咚咕咚喝一样，一气喝个光。球球看见厉红旗的神，竟有些惭愧之，她没时间细想他的神。她其实早就想喝酒，醉一次，尤其是收到傅寒的信后，她就想醉，醉了不再醒来。现在，醉的机会来了，喝的理由也找到了。大家都看着她，她惨笑一下，端起杯往嘴里猛，她觉自己吞咽的是火，是的开，咙和肚里燃烧了一样，火辣辣的。

我送你回去吧。厉红旗低下说，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我不知，反正我喝的是酒，不信你闻闻。厉红旗张嘴朝她呵气。球球满鼻都是自己的酒味，所有的气味都是酒味，哪里能闻到厉红旗呵来的气味，再说，她也不可能把鼻凑到他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