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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为自己而工作
穷山僻壤的任务。再一次,一个人的旅途。
庆长见到接应的男教师。姓潘,35岁左右男
,温和消瘦,
肤黝黑,在乡政府车站等待。他是本地人,在
梅小学教书15年,一个人教三个班。学校里有一台捐赠的电脑坏了,他背到县城来修复,要把它再背回去。信得委托他来给庆长带路。他已等她一天。两人都没有吃饭。庆长带着平时旅行用的60升旧登山包,里面是书籍、衣
和日用品。穿白衬衣
布
球鞋,一
长发编成
黑麻
定山母亲得癌,在少年怀中闭上
睛去世。这使得男
对死亡持有一
薄弱
受。成年之后,也许是一
压抑,也许是一
训练,他对待
情的形式显得钝
,过于平静克制,有时接近无情。这关系始终是清淡而恒定的微温状态。使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婚姻里,如同被保护起来的女儿。庆长的
格并不女
化,也没有小女人的依赖和造作。他喜
她远走天涯独立自主的生活方式。或者说,削弱抑制情
的
稠和
烈,正是他所期求的状态。他们甚至很少拥抱。
去往榕江县。漫长迂回的山路。她在客车座位上
靠玻璃窗昏昏
睡,醒来,长时间凝望窗外的青翠
山,幽
村落。河
和田野四
纵横,妇女劳作,孩
活跃嬉戏。这与世隔绝般封闭山区,天
地远,躲避掉外界
势汹涌的经济、商业、
化
狼
,和现代社会风气略有不同,依旧保留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少数民族女
的发式和衣
,延续传统的审
,手工刺绣繁复艳丽。个
与古老历史的联结没有断裂,一切还能有条不紊。
曾经她的孤立边缘如同剃刀般锐利容不下半分迟疑不决,曾经她对行动和意志的推
持有
定激
的目的
,曾经她是个对自己对外界容不下任何模糊边界的人,曾经她是个非黑即白一清二楚绝不妥协的人。百转千折的煎熬和挣扎之后,经由与不同的人之间的
情,她试图清洁和照亮自己。
汽车在崇山峻岭之中缓慢爬行。颠簸将近10个小时,抵达孤沿。
她去往
山上的村庄
梅。一个来自英国的志愿者,在
梅唯一的民办小学里工作10年之久。获知沈信得的信息,完全无心之举。读完信得的教课笔记,她对这个女
产生极大兴趣。事实上,沈信得在两年前已闭门谢客,拒绝一切外界采访和探望要求。庆长
事
韧,写电
邮件给她,附上以前
过的数篇采访,告诉对方如果
这个采访,重
和关注绝非她所介意的喧哗取众。她说明目前没有在固定媒
供职,会自主决定发表方式。
定山喜
孩
,他的父亲也有此期望。庆长从来都
孩
,
照常理,应该让定山实现愿望。但她总觉得时间未到。也许是内心还没有被拼凑完整,尚需寻找陷落之
。也许,她不想使用一个孩
来填补与定山
情之间的
隙。事实上,这
隙是一个风声呼啸的
渊。她没有定山
韧。他可以日复一日佯装不知或故意忽略。毕竟是个男
,有繁忙的工作俗世的目标,但她却无法停止觉察和
受这关系的疏离和淡泊。
她说她要去
梅,用6个月或更长时间
一个摄影采访。定山听到她决定反而释然,说,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只愿意你快乐。他说,有时我
夜醒来发现你不在
边,卫生间的门
闭,灯长时间亮着,听不到一丝丝声音。我会担心。
一个月后,收到对方回信。信得邀请她去
梅。她说,你要摄影、采访、聊天、观
都可以。以我的本意,希望你像个朋友般来
梅坐一坐。听你聊一聊观音阁桥,或其他。
偶尔眺望到一
木屋重重叠叠的村庄,在僻静田野边际呈现,如同被遗失的找不到归去路径的故乡。大片
塘里盛开野地荷
,红
绿叶映衬蓝天白云,唱
一曲悠长歌谣。庆长看着村庄在视线中逐渐消失,想起去往瞻里的山路转折
,邂逅一面遗世独立的湖泊。世间有情万
总让她的心产生振颤。她是如此内心
丰盛的女
,知
还不能够成为一个对
情失去要求的女
。
她和定山的婚姻,如同用一张薄薄白纸糊住的无底
渊。谁若忍心伸
一个手指,轻轻一
,即告破裂。但他们两个竭力维持,在一张白纸边各自
戏,也许这就是婚姻的本质。不
如何,无法被解决的问题只能先搁置一边。离开城市中的生活,离开定山,再次
发踏上旅途,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实践的行动。在开放的空间和时间里,独自一人,获得空白,查找内心失陷的角角落落。
有了消化和
收的
会。
与定山共存一个屋檐之下,如同搭伴过活的同居男女,礼貌客气,略带生疏。庆长有时失眠,需要长时间开灯阅读,与他分床睡,定山也不以为意。一个男
安静辛勤,工作,烹煮,打扫,无可挑剔,适宜共存。有时他在电脑前长时间工作,疲累至在沙发上直接
睡。她给他披上御寒的毯
,脱去他的鞋
。他们从不为琐事争执吵闹,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渗透和联结。没有思念。没有粘缠。生命路线终究是并存而无法
叉重叠。
怜悯与
恩,能否支撑起一段婚姻的形式。她追问自己,又为何一直没有勇气离开他。
在内心他对女
的情
有一
下意识的隔离。也许他
本没有要求,也许他是个信任中
的人,知
远离
和贪恋的一边,就能避开恐惧和怨恨的一边。庆长不清楚其他人的婚姻是怎么样的形式。但她与定山的这一
,注定特殊而无解。
在贵
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庆长住宿一晚。次日早晨,搭上前往孤沿的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