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发光，注视的地方就总是那么遥远，仿佛是她永远够不到的世界。

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轻轻搭在固定式话筒边上，他清了清嗓。

“什么？”张存夜瞥了她一，语气不怎么好。

靠，连英语都不会说，他们想她念什么诗来？

“是啦是啦，是我自找的。”

可惜她什么都听不懂。

他的前后左右，人攒动，霓虹灯闪，鼓作响，一切都是彩的，亮的，鲜活的，生动的。

她觉得有闷，反复刮着衣角，想要他快下来。

什么…都听不懂。

“自作孽。”

“行吗？”他问她，同时下意识上卫衣连帽。

但是他没来得及通知那一脸懵的傻，于是就睁睁地看着她傻乎乎地把手伸小箱里。

他没再让她把手拿开，任她握着。但也没再跟她说话。

甘却跟着众人偶尔鼓掌，但是那些诗句她一句都听不懂，只觉这些人读书的调都抑扬顿挫的，好像很的样。

甘却添了添，眯着仔细看他的一举一动。

张存夜认栽了，上前跟主持人谈了几句，表示他愿意代替女朋友上去诌两句。

张存夜分神看了她一，略匆忙地低首收了个尾，从台上走下来。

还“街诗人”…举办活动的组织者怕是缺了个脑。

“十八岁，以后我们不要来这地方了。”

好像只要她一放开手，他在喧闹的人群中就可以闪耀。

她伸手过去，想牵他的手，但他把两手揣在自己卫衣袋里了，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人群中间的那个圆形站台。

唯独他这个人，站在那里成了灰的幻影。

“被人下药了？”张存夜被她拉着走，皱了皱眉。

“待着别跑。”他回嘱咐她。

看着主持人抱着号箱逮人了大半圈也没一个半个来，到了他们这里，张存夜往后倒退，藏后面的人群中。

他很快就开始了，说英语时语速畅而适中。

这地方让她觉得他很陌生。

中间突如其来一个所谓的随机人环节，好死不死地他们就站在第一圈。

他垂着眸站在那里不不慢地说话，疏离所带来的光辉和独特使得他轻而易举引人群的目光。

甘却一雾，转去搜寻他的影。

甘却瞄了瞄他的袋，悄悄把自己的手去，摸到他冰凉的长指。

她大着胆靠过去，依偎在他旁说：“情侣应该牵手的呀，下午的时候你说我们不是，但现在已经是啦！”

而他一发光，她就看不清他的面目；

其实她不算矮，有着正常十七岁女孩该有的。

终于挨到他念完，还没等他弯腰致谢，甘却就扯着嗓喊了他一句。

“不要！”

有那么几秒，甘却觉得他像个晶气泡一样，与这座城的闹繁华格格不，疏离又脆弱。

她全上下凶了个遍，尔后说：“来，凑我耳边再说一遍。”

掌声从人群中响起，主持人想拉住他不让走，甘却立刻跑过去抱住他手臂，朝着主持人笑了笑，然后赶拉着他往外挤，抢亲一般。

她缩了缩脖，往旁边躲“我不！我、我忘词了…”

闹闹腾腾地行了大半个小时，她拿角余光去瞄旁的人，发现他还是那副样。似乎很认真，又似乎在神游。

“简直太啦！”甘却还是第一次围观这大型活动，总觉会有很厉害的场面上演。

手长得好看的人小动作显得格外优雅，但只有甘却知他掌心的肤过还没好。

他似乎把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站台上，又似乎在盯着某个虚空的地方。

仍然茫然得不行的甘却乖乖，然后就看见他两手着兜走上那个圆形站台。

“吗？”她握住他的手，笑嘻嘻地仰脸问他。

终于挤来之后，她依然两手抱着他手臂没放开，脸贴着他衣服。

今夜的气温很冷，他穿得依然单薄而宽松，修又闲适；他的肤在灯光下看起来白得更加不真实，廓更加分明。

“拿开。”

但这里的围观群众实在太多，张存夜只能带着她往前挤，挤着挤着，不知怎么的就挤到了最前面一圈。

然后再耳力分明地听着主持人宣布她成为了今晚第一位“街诗人”有请她上台随作诗。

“快走啦！我不喜这地儿了。”

一圈亮而不刺的光笼在他周，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像等待之前每一位朗诵者开那样。

诗社活动的主持人讲了几句开场白之后，陆续有人站上去朗诵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