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扬显然已经明白了王步凡的意思，先是羞得满脸通红，有些忐忑不安，但他毕竟是工于心计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当王步凡抬看他时，他正在抿着嘴笑。见王步凡看他，急忙收住笑容，仍是一副十分恭顺的样。王步凡知尤扬看透了“难得糊涂”四个字的义，他不破，尤扬也不说破，两个人用心在无声地。

这时候年光景来到王步凡边，先给他敬了个礼，看样准备汇报案情。王步凡为了拖延时间，他摆了一下手示意年光景先不要说，只问了他一句：“人还有救没有？”

在内心定力方面，尤扬毕竟没有王步凡老到，王步凡不说话尤扬就忍不住了“哎呀，王书记，你的书法应该走河东面向全国去发展。真的，我这可不是在奉承，你的书法很大气，准能成为名家的，适当的时候你应该到北京搞一次个人书法作品展，扩大扩大影响，只在省内活动是很不够的，毕竟圈太小了。书法作品是很讲究名气的，有时候名气比作品本更重要，因此需要宣传呢。”

王步凡一向不信任年光景，他就给向天歌打了个电话，通报了在市委门发生的恶事件。向天歌在电话里说保证在三分钟之内赶到。

王步凡这时脑也在急速运转，看来年光景是靠不住的，这个案必须依靠向天歌，既然歹徒是专门抢妇女包和xx妇女的，那么目标肯定是漂亮而又有钱的女人，他想到了南瑰妍，准备让南瑰妍去充当诱饵，然后把歹徒捉拿归案，但是这些想法他没有跟雷佑胤说。

王步凡正在慨人生，叶羡气吁吁地忘记敲门就闯了来，心急火燎地说：“王书记，快…有个少女在市委门自杀了。”

王步凡笑：“那就开戒吧，不过还是少为好。”

雷佑胤一火柴，并没有上划着，作思考状态。过了一会儿才划着火柴，但他没有烟，直到火柴燃尽成为炭条他才丢弃在烟灰缸里，然后又一火柴，仍作思考状。

王步凡又问门卫：“你们是怎么值班的，啊？在短时间内市委门连续发生两起自杀事件，你们还称职吗？为什么这些人不在别的地方自杀，偏偏要来市委门自杀？啊？”

雷佑胤又划着了火柴，等火柴快燃尽时才把香烟着，他了一：“香烟真是好东西。”

王步凡到内室里洗了手，了把脸，照着镜梳理发，忽然发现鬓角增添了几银丝。他今年才四十三岁，发已经开始变白，上的发明显觉有些稀疏，心中难免有些伤。他分开鬓发把那几银丝毫不留情地一一掉，扔纸篓里，之后又暗笑自己的无聊和多情。四十三岁的人了，有几白发很自然，人总是要老的，这是自然规律。尽心里这么想，王步凡还是觉得在天野，格外劳心费神。

长淮望断，关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毡乡，落日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王书记，有个女的在市委门自杀了。”叶羡又重复了一遍。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又坐了一会儿，雷佑胤起告辞，王步凡一边送雷佑胤一边想，远方方在天野被xx的事情只怕雷佑胤不会向乔织虹说。果然见雷佑胤走王步凡的办公室后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去，并没有到乔织虹那里去。

王步凡把雷佑胤的心思又猜错了，当他听完雷佑胤的话，睛瞪得天大。天野连续发生抢劫和xx妇女的案，他抓政法工作竟然没有人向他汇报，西郊湖归西城区公安分局辖，看来这个年光景是有问题，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来向我汇报，又破不了案，究竟安的什么心？但是当着雷佑胤的面，王步凡也不想多说年光景什么，就说：“雷书记，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破案。”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今又重，战地黄分外香。

雷佑胤听王步凡这么一说，一脸狐疑，他不知王步凡凭什么本领能够在最短时间内破案。

尤扬不无惋惜地去了，他也是个文人，在他看来一件书法作品，印玺是很关键的，它能够证明作品是书法家的真迹，是书法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分。而在王步凡这里就纯粹是应付了，他知乔织虹本欣赏不了狂草书法，只是看个闹烘托一下文化氛围而已。

王步凡笑：“万顺其自然，适者生存嘛，烟的人寿星也不少。我个人的观是烟有害健康，但是不要把烟的危害夸大，也不要太约束自己，来一支？”王步凡说着话递给雷佑胤一支烟，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火柴要给他。雷佑胤急忙夺了火柴笑：“哪敢让你王大书记给我烟，传去说你礼貌有加，可要说雷某人耍得太大了。”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就像两个好朋友在开心地聊天。

至于写张孝祥的词，王步凡是寄寓一希望，希望乔织虹明白天野市杀机四伏，千万不要吊以轻心，最终使自己“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这事情还不幸被王步凡言中，乔织虹最后果然在天野得哭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已经死了，看来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年光景回答。

接下来他又给乔织虹写了一首宋人张孝祥的《六州歌》。

下午刚上班，尤扬把笔墨纸砚送来了，他站在王步凡边打下手，王步凡开始为乔织虹写字，他给乔织虹的办公室里写的是泽东的《采桑？重》。

王步凡来不及去拾掉在地上的梳，冲办公室小跑着随叶羡下楼，一边跑心里一边嘀咕，他是抓政法的书记，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他制造麻烦？前边是向东自焚，接着是常务副省长远征程的女儿远方方在西郊湖被xx，现在又是少女在市委门自杀，大白天的怎么老是有人来市委门自杀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文章啊。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是光，胜似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雷佑胤摇摇，把刚了一的香烟丢烟灰缸里，他见香烟仍然在燃，又把它灭，仰起把中的烟向天板。两个人坐着仍无话可说。雷佑胤总得说今天来找王步凡的理由，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王书记，最近天野的社会治安不是很好，西郊湖那里老是现歹徒抢包和少女被暴的事情，你抓政法工作，这个事情你要过问一下。本来这个事情应该乔书记跟你谈，可是昨天晚上远副省长的女儿远方方在西郊湖边被歹徒抢了包，还被拉到铁路桥下…唉，这个事情一定要上升到讲政治的度去理解去执行啊。”

“我的印玺都在天南，还没有带过来，就不盖吧。乔书记是考虑大事情的人，不会讲究这些细节问题。”其实在王步凡觉得乔织虹未必真正喜书法，也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你去吧，给乔书记送的时候要把握一下时间。”王步凡在这个细节上都考虑到了，他的话尤扬已经心领神会。

王步凡挥笔醮墨，龙飞凤舞地一气呵成。尤扬就有些惊叹了“王书记的字，我敢说…，哎呀…”尤扬的话没说完就觉得表扬领导是犯了大忌的，急忙改了“王书记的字真好，你得给我也写一幅吧？”王步凡笑了笑，没有正面作答，只觉得尤扬这个人过于明了。

11王不凡来到市委门，那里已经站着很多群众在围观议论。自杀少女就躺在当初向东自杀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昏迷的样，地上没有一血迹。

王步凡猜想雷佑胤肯定是听到告状信的事情了。这年告状信都不是笔写的，而是打印的，就连开也是“上级领导”云云，你从字迹上本找不什么线索，告状的人往往忽略了一，告状信是满天飞的，只是不寄给当事人，可是现在的常委也好，上级领导也好，原则又都不是那么，保不准有人早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给雷佑胤了，说不定雷佑胤手里现在就有告状信。但雷佑胤只字不提此事，是不是有意来王步凡这里探探虚实，看看他会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王步凡给尤扬写的是郑板桥的名句“难得糊涂”他觉得尤扬有些聪明外，又不好直接提醒他，就用这四个字警告他。

不等王步凡再问，年光景就急忙上前向王步凡汇报说：“王书记，据我们调查，死者叫映月，是西城区甜妹歌舞厅的暗娼，昨天一个嫖客嫖了她，不给钱还把她打了一顿，她一时想不开，就服了毒跑到这里来死。这人就是对党和政府

王步凡猛然一惊，手中的梳掉在地上。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小叶，你说啥？”

王步凡自以为猜透了雷佑胤的心思，就只装糊涂，他是万万不会提及此事的。

猜不透他的来意。他知雷佑胤戒烟了，就自己掏一支着猛几，陪着雷佑胤坐。雷佑胤无话找话：“烟这东西就是怪，上一支还真舒服，可惜最近疼总休息不好，听了医生的话戒了，戒掉之后还真有想念它。”

王步凡淡淡一笑，没有表示肯定与否，只是嘱咐尤扬把这几幅字送去好好装裱一下，把乔书记的送到她那里去。尤扬得到王步凡的信任心里滋滋的，他很想与乔织虹多一接，但苦于没有机会。王步凡则不想亲自给乔织虹送字，那样自己显得太掉架，也有献媚之嫌。所以想把这个好差使送给尤扬。况且王步凡总想竭力保持一平衡的心态，在一中立的位置上。

年光景今天的行动似乎特别迅速，他几乎与王步凡同时来到现场。王步凡是从办公楼上跑着来到市委门的，而年光景是坐着他那辆有公安字样的警用桑塔纳而来。

尤扬领了命令拿上书法作品神情愉悦地要走，忽然又转回来问：“王书记，作品上忘记盖印玺了吧？”

王步凡写了这两首词，又觉不妥。“战地黄分外香”意境固然好，只怕一个“战”字就说明天野并不太平。“寥廓江天万里霜”只怕对乔织虹更不吉利，她在天野能否站稳脚跟，能否在寥廓江天中打开局面，不光是摆在她面前的挑战，更是摆在欧颂面前的挑战，如果他们没有超人的胆略，只怕天野这颗果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