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赵佶的语气中满着森然怒气，杨戬不由心中一颤，立刻上前跪下等候吩咐。

杨戬只觉脑际轰然震，一时间怔在了当场。曲风将御前伺候的事情渐渐给他的时候，就曾经提过这位天官家最喜微服游，甚至还会借着机会到各家大臣府邸转上一圈，可是，这毕竟是有碍例的。

“杨戬！”

见杨戬一溜烟地奔了去，赵佶突然了一气，然后便挥手招来了一个内侍：“去把曲风叫来，朕有话要吩咐他！”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剑弩张的情势显然无法避免，当下三人便先后跪倒在地，神情激动地自诉刚才所言皆是自公心。刘逵更是连连叩首，直指何执中乃是京党，借题发挥的缘故乃是为了维护蔡京，说到最后，话语愈发激烈。

一气说了这么多，何执中自忖将三人得罪得狠了，索直言不讳地：“西征是圣上的主意，伐夏也是圣上的主意，圣上为了伐夏甚至大内库之钱，哪有不恤百姓？后妃嫔为了西征不佩金饰消减费，哪里不是和百姓同甘共苦？西夏，虎狼之国也，其主毫无信义，倘若只是为了他们兵劫掠便有所退缩，甚至还要抛弃前时地战果，那么，上千万地钱粮才是白费了，前线将士的血汗才是白费了！赵相公，刘相公，张相公，我不妨直白地问一句，尔等直陈罢兵，究竟是为了朝廷和百姓着想，还只是为了一己之私？”

贡，怎么到了三位相公中，这些功绩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微劳？这又置圣上的决策于何地？”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觑了一下赵佶的脸，既不敢一答应也不敢拒绝，好半晌才迸了一句话：“圣上，早间陈王府有人来报，说是陈王的病似乎又犯了，如今在大相国寺养歇，圣上是不是准备去大相国寺？”

不多时，曲风便匆匆见。当他听清楚赵佶的吩咐之后，不由惊喜加。他虽然是内内侍省押班，但是，毕竟人还年轻，不可能压过几个资历更老的前辈，所以职司一向糊。他万万没有想到，此番赵佶居然让他勾当皇城司，监察文武百官！

这样一重重的帽扣下来，赵之刘逵和张康国地脸立刻变得极其难看。何执中平日在政事堂始终都是和稀泥的角，一举一动无不契合中庸之，别说对政令提异议，就连稍有创造的建议也没有。

“小人遵旨！”杨戬这才松了一大气，无事他固然要有担待，但是，探陈王地病就名正言顺了，即使他日两府的宰相得知了此事，他也好有话搪，不会陷两难的窘境。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这君臣奏对的时候直斥他们三人，言语中更是隐隐影三人为佞！

“好了，今日便议到这里！”赵佶再也不耐烦听下去，霍地站了起来，撂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原本还想把俅的奏折传示众人，他现在却再也没了兴趣。不消说，这些人肯定又会提议将完颜阿骨打等人送辽国，以结辽宋两国同好。他就想不明白了，当日蔡京俅在朝的时候，人人皆西征乃是弘大宋之威，很少有人提反对意见，如今两人一旦罢相，就会这么多地反对者。

憋了一肚火气的赵佶原本并没有什么决定，听说兄长的病情又有反复，他立刻皱起了眉，略一思忖便大手一挥：“就去大相国寺，你去挑一些禁卫班直，人不要太多，免得招摇过市！还有，事情办得隐秘一些！”

“你去安排一下，朕要散散心！”

“圣上，臣并非是说西征不好，但西征也应该量力而行，而并非是好大喜功！蔡元长伯章当年一力鼓动圣上西征北伐，便是居心不良，图借军功稳固自己的位，因此而不惜蒙蔽圣上！臣蒙圣上简，决不敢有只言片语瞒骗，西北确实应该罢兵了！如今辽国元气已复，一旦西北再有兵戈，则辽国必定会面涉，待到那时，我朝同样不得不罢兵。与其到了那时落得一个被人威的名声，不如现在就自行罢兵休养生息。待到国力富足之后再行伐夏之举，则百姓朝官必定称颂圣上是明君！臣等只愿圣上能够亲贤臣远小人，则社稷清明天下归一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