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四明低声：

裴四明摸怀中火折“呼”声抖燃，凑近香祀，里里外，查看了一遍，当他熄灭火折又回竹筒，脑袋已摇得宛似“搏狼鼓”：

这一伙夜行客，不消说全是“白麒麟帮”的英雄好汉，他们太多好办事，只一登场，已把这条“勾胡同”明里暗里全围住了。

汪来喜沉稳的：

“去你的…”

随行的几条大汉一到香词之前，立刻左右散开，兵刃斜举，双转，光景是怕叫人打了埋伏。

“桩儿别搅合，正题尚未说完哩——来喜二哥，你与姜三上事的辰光，我们哥几个又该什么？”

“这些邪盖孙约我们今晚起更来这里，怎的却不见一个人影？”

汪来喜笑：

于是，有辆蓬车从来骑的方向慢慢驰近，包匝着钢圈的压过青石板铺成的路，发骨碌骨碌的沉响，车行的速度实在是慢，好像车把式与拖车的儿全都睡着了似的。

就在这寂静的夜暗中，先是一阵急剧的蹄声从郊野那边传近，接着蹄声放缓放轻，几声狗吠以后，又都停止下来，没有多久，十几条人影飞也似的扑到胡同前，在一声暗示下又纷纷散开，有的抢胡同里，有的腾翻屋上墙，模样几十分张，真正是如临大敌。

裴四明愣了愣，有些不解的：

“我他娘又不是白痴，难还看不这香祀中藏不住活人？我是想搜搜看他们有没有在其中过什么手脚！”

姜福嘴：

又打了哈欠，杨豹懒洋洋的：

“不知大哥是想在香词里找什么？若是待找人，这掌大的小香祀，躲只耗差不多，要是藏人，恐怕藏不住！”

往房门看了看，缪千祥：

缪千祥悻悻的：

“不用怨叹，我说豹哥，一旦银到手，包你百病全消，神抖擞，活脱返老还童！”

领奔巷的，正是“白麒麟帮”的瓢把“活斧”庄有寿，跟在庄有寿后的自乃三当家“角蛇”裴四明，另外尚有几条大汉簇拥左右，他们哪儿也不去，直冲着巷底那爿残破的香祀奔到。

“当然，姓齐的那块大你们可得看了，别让煮熟的鸭起盖飞啦！”

“到底桩儿年岁还轻，仍然血气方刚，我可没你那多的雄心壮志，能保百年之，业已是阿弥佛，常言江湖跑老了，胆跑小了，真是一不错…”

“尺把、两尺宽的这么一爿破香词，连鬼都容不得，他们那下三滥贼还能什么手脚？大哥你是过虑了…”

“勾胡同”是“前镇”直街上的一条巷，两边的住大都把后门开在胡同里以方便，走到底，可以看到靠着一人家院墙下蜗着一座尺把两尺宽的香祀，香祀里也不知供奉着什么孤魂野兔，总之缺角塌瓦的破落得，连一支香、半截烛都没有，祀前的供台都坍颓一大块啦。

夜空中挂着半弦月，有几疏星在眨着冷，天暗暗暗的，却多少分辨得远近景的大致，这天候，最适宜外行事——不论是好事抑或坏事。

“桩儿，英雄好汉，是谁也想充扮的，哪一个不愿脸？问题在与有没有这等本事。衬不衬如此份量，要是自己摸不清自己吃几碗大米饭，愣待逞称能，一个不好，就是拿老命在耍啦！”

庄有寿走近香祀，俯低朝里面端详了好一阵，又伸手去细细摸索，然后，他缩回手来，在上使劲了，板着一张横累累的面孔：

“哪怕是拿命在耍，我们兄弟不也耍过好几遭来？谁又缺胳膊少不成？”

目光四巡顾，庄有寿恨恨的：

“那瘟猪，只崔哥一个就守得他四平八稳，飞？朝哪里飞上？”

“等待，仅是等待而已。”

杨豹叹了气：

暴一瞪，庄有寿怒：

“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意见没有？娘的，许是几天来遭的作贱不轻，人竟这般容易乏累，连多坐一会都觉得…”

杨豹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的：

潘一心：

“这香祀里，鸟的玩意也没有！”

“大哥，他们信里只要我兄弟把十万两银票放香祀内，等他们收妥银票方始放人，并不曾表示要和我们朝面，所以说，不见对方现，乃是理所当然之事！”

于是，大伙鱼贯退房间，来到外面的堂屋，堂屋里，齐灵川仍旧被锁捆在原，木桌上着一只蜡烛，烛火摇曳中，崔鳌坐在桌边，横膝搁着一柄铁叉，正目光炯亮的瞪视着齐灵川，而姓齐的却垂晃脑，早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