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小孩看人往往只看表面，但能让人小鬼大的陈衍给这样的评语，陈澜不得不觉得，这位罗姨娘着实是个人。只不过，下她还有其他事要，昨晚听到的那些话就好似一尖锐的刺一般，横亘在她的心。因此，寻个由将芸儿打发了屋，她又冲着红螺使了个，让人到外守着，她就拉着陈衍到炕上坐下了。

“我才回来，听说三小前些天不好，所以禀报了老太太过来瞧瞧。”

“只可惜，缅刀才到手，老太太就派了人来，说是收在库房里，等我大了些才能给我。三婶平时最是小气，哪里像罗姨娘，又利又大方。”

芸儿自是满答应，又笑：“小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第一回，哪那么容易给人抓把柄？咱们长房好容易日才好过了，我绝不会闯祸的！”

“你这个鬼丫，不但嘴快，耳朵也比人家快些！”

来的，是否会换人却是拿在朱氏手心里。

她不喜这被人算计的觉，可她如今是养在闺又无父母扶助的十三岁少女，若是不能倚靠那位老太太，她和陈衍非得被人生吞活剥了不可。然而，朱氏是有女儿外孙女作为臂助，她和陈衍却没有。袭爵的事她前些日才细细打听过，十五岁前袭爵只有先文宗朝的一位国公，还是因为乃父战死沙场特例袭爵，如陈衍这年纪，父亲又是有罪夺官的人，几乎是不可能办下来。要真是那样，这时候老太太挑了长房，那就必然成了靶。

陈澜一愣，她对于家里名目繁多的各位姨娘并没有多少留心，可当芸儿又着重嚷嚷了一声是三房的罗姨娘之后，她立时想了起来。

陈澜昨夜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睡着，一睁开睛就得知此时已经是辰正三刻了。匆匆起床穿好了，得知拜谒的朱氏和夫人徐夫人都还未回来，她不禁在心里寻思，昨夜红螺说这事只有几个阁老知，应该不至于在正月两天发作，但有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到最后谁也不知如何。想着想着，她也没留意芸儿带着苏木和胡椒提着盒上来摆饭。

她的那位三叔，此次回京只怕不是一般的升！

每逢朔望日素来有大朝会，而正旦日的大朝会更是重中之重，所以这一夜宁侯陈玖本没睡，天还没亮就门去上朝了。家里有品级的女眷们也在一大早品大妆去中拜谒皇后。尽皇后无，但帝后多年相敬如宾，不其他妃嫔如何得，终究也越不过这位国母去。而剩下的少爷小们则可以难得睡上一个懒觉，毕竟，昨夜除夕守岁，大家都累坏了。

心里有事，陈澜吃饭时自然是心不在焉应付了事，等到芸儿指挥着小丫们把小饭桌撤去之后，她就坐在了书桌前，可怎么看书都没法看去，到最后不由站起，预备到陈衍那儿去一趟，再好好嘱咐一下这个弟弟。还没等她吩咐下去，帘就突然被人风风火火撞开了。来的芸儿还没来得及歇一气，就急匆匆冲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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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罗姨娘毕竟是镇南将军威国公的远亲，如今不得已居了侧室，朱氏为了安抚陈瑛，待罗姨娘生的三个儿女异常亲厚，陈汐不论什么都是和嫡小一样，陈清陈汉兄弟武事，便额外请了武师教导，又与了四个家将跟随。至于罗姨娘，不是正室也有不是正室的好，回京之后不多时就又随了陈瑛去任上，在外别人如何称呼行礼，这就谁也没法了。

闻听此言，陈衍立刻两一伸下了地了来，而陈澜亦是惊愕莫名。她对罗姨娘很好奇不假，可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长房自当家夫妻相继去世之后，姨娘通房等等劝被朱氏遣资打发了，二房三房都有几位姨娘，可这一个多月来她竟是一个都没有见过，足可见这妻妾上下的森严。就算因为罗姨娘是威国公的亲戚，差错方才成了侧室，可朱氏是最重规矩的人，徐夫人亦是为人苛刻，怎会看着她就这样大喇喇地在府里走动？

照惯例，武官随大军镇守在外，正室及儿女自然需得留在京城，而妾室通房等等却不在此例。朝廷也知夫妻分隔两地多年有违天和，于是甚至鼓励武官们就地纳妾，如此一来，不少公侯伯府都是嫡稀少庶众多，如今的宁侯府绝不是特例。

因而，陈澜本能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听到的那些事情上，心里先是一，随即就装作好奇地问：“罗姨娘不是还随着三叔在任上吗？怎的突然回来了？”

若是平日，陈澜淡然一笑也就过去了，可想到昨晚的话，她哪里还不明白朱氏突然的厚待从何而来。若郑妈妈和那人谈的话都是真的，足可见朱氏预先知了二叔陈玖的那勾当，甚至还在谋划着家中爵位换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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