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凯德立心中最烈的不是罪恶，而是悲痛。他从来没经历过如此沉的悲伤。这名年轻教士心中掠过许多艾福利生前的景象：他看见这名胖大的教长在萌智图书馆外的小路上，想好好享受一个充满光的日，不过却不断被波西佛妨碍——这只白松鼠从上方树朝他丢着小树枝。他看见艾福利在聆听尚提克里兄弟的午间颂歌，听着献给他崇敬的神的歌曲，脸上满足而平静。

布瑞南的尸跟艾福利之间的差别非常惊人。这名青少年的脸上既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迹象。他的也似乎完整无缺，没有明显的伤。

“也许只有三个逃了。”依文更正。

费德嘉靠在凯德立上，重量令他往旁边蹎踬了几步。虽然看到布瑞南的死，令凯德立衷心到悲伤，但这个死亡却在他心中引发了

“但他死了。”这名旅店主人说，他的声音拉成哭嚎。“我的布瑞南死了！”

依文摇了摇长满黄胡的脸，然后没好气地说“那你可有一堆麻烦了。”

“喔咿。”凯尔吱喳地说，弹了一下短胖的手指，然后示意一名警卫队员上去察看。

凯德立危险地瞪着他“等一下。”

似乎他就那么平静地，死了。

“他们没办法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费德嘉哭嚎着说“警卫队员说他没有窒息，也完全没有血迹。他上没有任何伤。”费德嘉拼命着想一气。

在残片堆中的破碎吊灯；再看到长形吧台附近被烧焦的地板，以及一年轻，而没有破坏痕迹的尸被轻放在吧台旁边，最后望向六排成一列的尸，其中一还仍然从覆盖的布下升起缕缕轻烟。

凯德立唯一想到的可能是被下毒。

凯德立也听不依文说的话。这名年轻教士走到艾福利被撕裂的尸旁，抹去灰睛中的泪。凯德立猜想，艾福利阻碍到了一件跟他无关的事，而这个想法给这名年轻人带来一阵厌恶，而且也在他渐增的重担上又多加了一层罪恶。

更重要的是，凯德立记得这名教长多次斥责他的景象，艾福利胖胖的脸，因挫折而变成亮红，因为凯德立明显地不在乎跟不负责任。一直要到潜伏着的浑沌诅咒发生后，这名教长才终于承认他对凯德立的真正觉，承认他把凯德立视同自己的儿。然而，实际上，凯德立一直都知这。如果这名教长不关心他的话，他也不可能让艾福利气成那样，生气这么多次。

“七个逃走了。”凯德立心不在焉地说，想起那三名在湖上袭击他跟丹妮卡的男，还有其他四名在追杀过来的船上。

“他们至少还有四个逃跑了。”依文告诉他们。

凯德立几乎没在听矮人说什么。这名年轻教士慢慢走过凌的地板，朝那位自他有记忆以来就有如父亲一般的男横躺的尸行去。然而，他还没走到，就有一名的警卫队员挡住他的去路。

凯德立非常愿意给这位温和的朋友所需的支持，然后他跟着这名旅店主人越过房间，朝吧台走去。

“我的布瑞南也死了。”费德嘉哽咽地说。他来到凯德立旁，伸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倚在这名年轻教士上。

“不行。”这名男反驳“我问什么你就得答，而且全要！我不会为——”

“走开。”这是个简单的词，静静地以控制住的声调说来，但是，对这名警卫队员来说，却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他。这名男直直地站起，奇异地望向四周，然后就一朝前门走去。“走吧。”他向其他队员指示，而他们互相换了惊讶的神之后，没有抱怨地遵从了。

依文开始想对凯德立说什么，但丹妮卡将一只手放在这名矮人肩上阻止了他。

“我们有问题要问你。”这名男鲁地解释。

“你会在屋上再发现一个。”丹妮卡表示。

凯德立想到，艾福利不应该在这么早的时候现在大厅中，特别不会穿得这么随意，这么没有防护。凯德立几乎潜意识地收着这个资讯，将它跟其他无数线索归类在一起——自从他逃杀手集团的追杀后，就不断地在收集跟仔细检视它们。

这张父亲般的脸现在是多么不同，他的嘴因最后的呐喊而张开，述说着一个没有回应的恳求，恳求一个没有到来的救援。

直到现在，站在这名死去的男旁，凯德立才明白自己有多艾福利，这名待他如父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