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忡间，颊畔像是有什么地了下来，刘惜秀茫然抬手去拭，才惊觉是泪。

她忍住心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与恐惧，小手攒着衣角，畏缩了起来，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这份姻缘，原就是为了作给娘亲安心的一场戏，她怎么给忘了？她千不该万不该给忘了呀！

了吗？”他微笑回。

刘惜秀独坐在卧房一角的椅上，手上穿针引线，仔仔细细地帮夫君纳一双鞋底。

刘惜秀心如锥刺地看着她的夫君，正疼昵地摸着别的女的，而且眉间的那一抹温柔，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怎么能这样去想夫君呢？”她自责地喃喃：“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只是…”

是啊，别给人看笑话了，刘惜秀，你记住了吗？

所以，她又凭什么奢望他该当对她轻怜、关怀备至呢？

搬孙府别院以来，三餐是府中厨的，斟茶倒、宽衣梳发，服侍工作都是甜儿和灵儿两名丫鬟抢了去，而她，每日早起，只能偷偷地望着她们为他这个、那个，她手足无措地傻站在一旁，像是个最最多余的。

“所以说，就饶你一回。”孙嫣嫣抿着儿笑了。

他只是有恩于她，视她为妹妹…

你就安生过日，别再争着要去家活儿，省得给人看笑话。

“傻，哭什么？”她仿佛着般一颤，忙用袖鲁地抹去，了一气，自言自语“这纳鞋底是很容易的，以前不都惯了的吗？都几岁人了，怎么还为这个掉泪？”

除却这些，她好像也没有旁的事可以了。

可是现在，他好像再也不需要她了。

白日，他在书轩读书，她半也不敢去打扰。夜里，他回房来，大床上和衣而眠，远远地和她隔开了距离，像是唯恐碰着了她，沾惹了一脏。

针尖刺指腹，疼得她浑一僵，恍惚迷离的心神总算清醒过来，忙把指放嘴里，去那咸腥味的疼楚。

已经好久没有这被逐圈圈之外的失落、痛楚。

夜人静，烛影悄悄。

名分上虽是他的妻，可往常还能清楚地觉到，她就像“真的”是他的妻，帮他照料生活起居，亲手为他烹煮三餐，斟茶倒，宽衣梳发…那样一一累积起来的平凡时光，滴都是到心坎里的幸福。

所有的切和渴望，刹那间全数凝结成冰，手只能僵在半空中，最后瑟缩收回。

每当她想为他什么，他朝她瞥望而来的淡漠神，仿佛伴随着他那一日说的话，对着她当砸来——

一如当年，那样。

摇了摇，她匆匆定下心神来，继续专注地一针一线、细细纳着鞋底。

刘惜秀孤零零地伫立在一旁，已经彻底被冷落、遗忘了。

和她不一样。

她还记得孙嫣嫣，以前常常跟着常君哥哥和他的友伴们，一起追逐，一起玩蹴鞠，虽然量小小，脾气可大着，还跟男孩儿没两样，老是闹得他们一群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却没人舍得把她赶嬉玩的小圈。

她原就苍白的脸越发没半血，呆呆望着前举止亲昵悦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