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往众人抬的方向看去。日光正盛，金灿灿地晃着，本该一片白灼的视野凸显一个逆光的影。虎峡上，烈日金焰中，她一袭素衣染血。

敢声。剩下的人忙着清理战场，将漫着烟的草扑灭。火势终于小下去，山谷之中恢复了以往的清明。须臾，人群里忽然起了一阵喧哗。顾荇之还独自恍惚着。

＊＊＊远，有人打而来。宋毓看着满谷的狼藉微怔，将勒停在谷，徒步走了来。空气里还残留着焚烧后草的灰烟，呛刺鼻，宋毓扯过肩上的披风捂住鼻，一脸惊骇地行到顾荇之边。

平日里霁月清风的如玉君，今日一戎装，一密乌黑的发一丝不苟地束于冠中，翩翩风度中又多了几分气宇轩昂，只是…宋毓的目光落到某人还残留着红痕的薄。

“刺客？”宋毓的声音了几分，转看看周围烧剩下的草：“那这些火是刺客放的？”

“是么？”宋毓蹙眉，一脸的不解“若是设了埋伏，他们只需要在你经过的时候放箭就行。如果烧了草，只怕是烟都会挡住他们的视线，这样还如何伏杀？”

日依然在山闪耀，恍惚间，顾荇之看到那一晚，她尾一抹艳，婉转于他下的场景，他忽然觉得她死咬着嘴，不肯屈服的样真可，分明已经难以再忍，却蹙着眉拒绝哀求的时候，也分外地动人。下一次，顾荇之想。

山风猎猎，衣袂鼓，光在她的背后镀了一层金线，只有一个隐约的廓，像一个遥远虚无的梦，随着周围一阵，一抹亮光划破残余的灰烟，在她手边飞一个半圆的弧。

宋毓一手捂着鼻，一手给驱散着面前残余的白烟，凑近顾荇之问到“这儿是怎么了？”顾荇之似乎还兀自恍惚着。被他这句问才拉回了神，他侧怔了怔，片刻简单：“围场里了刺客。”

但顾荇之却看到了，她眸光粼粼、笑意盈盈，在映着烈日的森凉箭上缓缓地落下了一吻，然后搭弓、引箭、纤指一松，箭飞离！

那对潋滟的桃微微一暗。长年混迹风月之所，宋毓怎会不知那意味什么，可是当下这枕戈待旦、剑弩张的氛围，宋毓又实在想不明白，顾荇之上怎么会现那样的痕迹。一颗原本就充满疑窦的心霎时再旋了几分，然当下，他也只能先装着糊涂。

“嗯…”顾荇之面不改“刺客在虎峡设伏，以草火攻扰我方视线，想趁对我行刺。”

众人哗然，弓箭手纷纷持箭瞄准。顾荇之阻止了他们，他缓缓举手，对后的侍卫了个放弓的手势，继而昂着，沉默地看着山之上那个举箭向他的女，乌黑的发束成尾，飘在后，仿佛一匹华光熠熠的黑绸，她就这么举箭对着他，朝他的方向一毫不差。极轻极小的一个动作。

下一次，他想听听她的声音。“咻…”箭矢破空，卷起山风震颤，那只带着她一吻的箭不偏不倚，过顾荇之的侧颈，下一恰到好的血印。一个晃神，待顾荇之定睛再看，却见山空，唯余白日烈烈。